江泠苦笑,见秦诺定了意,也只能从她。秦诺也果然没有为难这些人,厨房的厨娘尽着她安排,她做得也是些点睛省事的活儿。
书房之中却不似厨下这般悠游自在。
若不论朝事,不言廷政,言霆与魏恒便并无隔阂之处。二人都是经过沙场,见过尸骨如山,血流如海的,虽际遇不同,但于天下民生之间又有说不完的话。
魏恒傲则傲矣,却不是个心无城府的狂妄之辈,今日见了言霆,与他相谈甚欢,又见此人气度清华,雍容自若,威重而不借威迫人,势大却不以势相欺,身处荣华却深知民生疾苦,位高权重却无自恃之姿,心里已经先服了一半。
魏恒并无借地自立之意,也不惯宦海沉浮,平生只盼喜则大笑,悲则大哭,身有绝技可用之于国,胸有壮志可护民安泰。如今他凭着四海堂勉强仗着寒叶城的地势根底夺了一席之地,但自忖根基不稳,才学有限,心不够狠,手不够毒,一时或可护得兄弟和治下平安,但一旦此间大乱,只怕就是灭顶之灾。他有志为自己和弟兄们寻一个好买家,却又恐所托非人,负尽了这一身的才学和毕生所向。
而今天下荡而不乱,便是因着这定王府做了定山神针之过,他自己也素知定王声名,说不敬佩,不好奇都是假的,他迟迟未得来见,也是想看看这位盛名天下的定王殿下是何等样的气量。
如今见了,少了些远隔云端的仰望猜度,更多了些志同道合的知己之心。若是向这样的人称臣,那也不算是埋没了他。
称臣道下不过外在而已,他只望一展所长,不负此生便也罢了。
言霆与魏恒都是参与过军政要务的,说起昔年刀口舔血,枕戈待旦之时也颇值得一醉方休。
魏恒不言顺,言霆也不说归,两人天南地北,东拉西扯,一时倒说得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