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氏自己辛苦了一辈子,心血耗尽,身心皆伤,见着这么个如珠似玉的小姑娘,怜惜之外也不愿让她活得如自己一般辛苦。
内宅弯绕,机心算计,较之外廷丝毫无差,那么些年里,谭氏虽一直在教导秦诺掌家之事,却一直有意避着,让她不至看到太多的阴暗和丑陋。
小姑娘像一颗藏在金屋里,剔透澄净的小珍珠,从未沾染半分红尘烟火。
“承钧几乎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二人也可说得上一句青梅竹马。府里府外,无论是血缘姐妹,还是世交女儿,往他跟前凑得没有一百,也有九十,却从没人能让他多看一眼。”谭氏是知道自己这个大孙子有多么冷硬凉薄的,所以后来眼见他独对秦诺不同,便已预料到了他情根深种的那一日。
只可惜言霆的反应太过迟钝,也太过自以为是,他居然觉得自己能阻得了心之所向。
谭氏早知道他是要吃苦头的,却没料到这苦头差点把她那大孙子的心给碾碎了。
至刚至强的男儿心性坚定,一旦坠入情网,只怕终身都难转移。
那么多年,便是再难再险的时候谭氏也未见过言霆狼狈颓然的模样,可当秦诺失踪之后,她才真正知晓言霆心里藏了怎样一头偏妄而疯狂的猛兽。
谭氏总也忘不了曾经看到的那一幕。
满室皆是秦诺的画像,行走坐卧,喜笑含嗔,无不极为传神,冷不丁瞧去,画中人仿佛就要生就·血·肉,翩然而出。
言霆怀中紧紧抱着数幅画卷,身旁的酒坛快要堆成了一座小山。
言霆自小便冷静克制,几乎从未有过失态的时候,只这么一次,就快要将他的·性·命耗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