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燕在家里待了半天,商量来商量去,她一把握住葛青的手,“要不,咱把这胎流了吧,说不定下一胎是个男孩嘞?”
葛青手一抖。
她说:“什么?”
孙玉燕完完整整地重复了一遍,葛青却觉得脊背发凉,胳膊上的汗毛直直竖立。
她平复了好久。
“……算了吧。”
孙玉燕一看,葛青根本没有那个心思,于是招来徐正华,小声地说:“我就不说了,你没事劝劝你老婆,跟她讲明白,她不会不懂事的。”
徐正华默默点头。
葛青的生活似乎就是从那一刻改变的,怀孕、拥有孩子对她来说不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反而让她在这个大家庭中变成了一个碍眼的存在。所有人都想在她这里得到一个答案,一个可以让这个家庭延续香火的答案。
只是,谁也没想到。
葛青一点儿“不懂事”。
她一个人固执地当作没有听见这些话,该吃该喝,她一样也不落下,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出生后蔫蔫的,她要健康。
一家人都没拦住她。
等月数大了,孩子不能流了,孙玉燕才愤愤不平地罢休了,不再提让葛青流产的事情。可延续香火的想法在她脑子里根深蒂固,她一拍手,说:“女孩生下来就生下来吧,大不了到时候再要个男孩,要是罚钱,我们都出,就算是把我和老头子的养老金都拿出来也行。”她的脸上重新出现慈祥的笑容。
葛青低下头。
这一次她没再固执。
她默默地应了一声。
——
徐娅出生在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