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说话的不是葛青。
声音浑厚,是徐娅印象里熟悉又陌生的声线,细细听去,好像比以前多了几分客气生疏的感觉。
徐娅的脚步千斤重。
她一步一步走近面前的几个人,敛声屏息片刻,“爸爸。”
“哎。”
徐正华应了。
徐正华对面还坐着一个六十岁的女人,头发灰白参杂,尖脸横眉,嘴角向下撇着,目光瞥过来,寒意就像亿万年冰块裹着的铁片一样直直刺进徐娅的身体里。这个人,她从小到大真正见面的次数算起来绝不超过她手指头的数量,因为这个女人不喜欢她,但可悲的是,这个女人是徐正华的妈妈,徐娅货真价实的奶奶。
“不知道叫我吗?”
她的声音一直都是这样,很冷。
徐娅低声:“奶奶。”这个词,她记得好久都没说出口了。
这两个字在屋里荡了一会儿,再没有一个人张口。葛青端坐在座位上,眼神冷冷地扫视着两个不速之客,徐正华被看得抬不起头,咳了咳,说:“徐娅呀,我和你奶奶今天来,是有一件事跟你说……你是我的女儿,我想把你领回家……”
他说到这,被打断了。
徐正华的母亲,孙玉燕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没点出息头,”她手指着徐娅,隔空点了点,“她姓徐,是你徐家的人,她本来就是应该跟你回家的,你还用问她吗?”
葛青的眼神扫过来。
寒意直直对准了孙玉燕。
孙玉燕等了片刻,见徐正华没有接下她的话,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朝着徐娅走进几步,语气却仍旧是对着徐正华说:“你问她有什么用?她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她要是不跟你回去,人家会骂她不知道认祖归宗,骂她不懂点事,背后谈论起来,都是戳她家长的脊梁骨……”
边说边看着葛青。
“说家长都不懂点事。”
葛青一下站起来,她脖子憋得通红,从桌上随手抓了个杯子,避开徐娅的位置,狠狠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