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杜岩看到手机上显示的那个座机号时,心里就咯噔了一声。
有大事发生了。
可她还是接起了电话。
那头,母亲的声音并不大,仿佛是小心地凑在话筒上,用手遮在嘴边,悄悄地和她说话。
母亲一开始只是问了问她的近况:学校怎么样?学习怎么样?跟不跟得上?之前交上去的贫困申请怎么样?
杜岩全都一一回答了:“学校挺好的。转了专业之后,学习还是跟得上的。贫困申请交上去没多久,学校那边就通过了。”
杜岩知道,母亲真正要说的并不是这个。
可她并不主动提。
过了会,或许是考虑到话费的问题,母亲这才支支吾吾地开口:“岩啊……”
她总喜欢那么叫自己。明明知道她并不喜欢这个名字,却还是固执地这么叫着。
杜岩“嗯”了一声,听到母亲说道:“你之前带到学校去的生活费还剩多少啊?你舅在工地上干活受了伤,他家里条件又差,我想着你那边有没有钱先借过来一点……”
母亲没有说下去了,可杜岩全都明白了。
舅舅在工地上受了伤,家里穷支付不起费用,父亲又素来不愿意与舅舅他们来往,听见他受伤了定然也不愿出手相助,怕是躲都来不及。
也就是母亲了,愿意在晚上的时候悄悄打来电话,问问她这边还有没有暂时可以动用的钱财。
可是,母亲难道不想想现在自己家里是什么样的情况吗?
入不敷出、家徒四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