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嘣?”
“没有别的选项吗,生命定格在万分之一秒什么的?”
“串剧组了!那种事请等三体人来了再考虑!”
令红方多少有点感到不解的是,对话的全过程中,他们都没有考虑过“如果有人忽然反水抛下其他人自己跑路”的可能性。他们轻快地谈论着死亡,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去奔赴一场黑甜梦境,一觉醒来还会神采奕奕地迎接新的日出。
——如果四人组里的某个人能知晓红方此刻的评价,那人一定会嗤笑一声:那我们才不会是这轻快的状态,没人愿意迎接疲惫的明天,我们正是为了死亡的安宁而欢欣鼓舞。
不管是十多年高三,还是十多年酒厂员工,都是很耗费精力的。创死世界难,创碎次元壁更难,制定计划写下剧本又亲自表演私下里还要处理酒厂事务的陆仁丙常年挂着黑眼圈,陆仁甲为了前期准备任务四处奔波可以和琴酒争夺全勤奖小伤不断,陆仁乙白日做陆仁学姐与红方紧绷着一根弦演戏夜里做利口酒在天台一趴就是一晚上,陆仁丁为他们提供资料技术扫尾天天加班加点咖啡因摄入量没有正常过。
曾经支撑着他们在试卷堆里内卷又促使他们有勇气自天台一跃而下的“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随着睁眼时涌入大脑的信息化为虚妄,无论是报复社会的陆仁甲还是为喜欢的纸片人努力的陆仁乙都不曾畏惧死亡,他们得过且过地在刀尖起舞,但也期盼着再次归于长眠的那一天。陆仁丙的计划激起了他们险些被高三磋磨干净的少年意气,但这点意气支撑他们完成这个计划也就差不多了。
当然不是没想过在这个世界里好好生活,当然不是没有被老大哥和主角团温暖过,但他们忘不了刻在记忆里的十几年高三,忘不了还在麻木里挣扎的故友。
——谁生前没几个在意的人啊,特意替生病的陆仁甲打了白粥防止他饿的前桌,一遍一遍陪着陆仁乙大晚上讲作文的语文老师,和陆仁丁一起坐在便利店外面吃冰棍痛骂傻叉学校的补习班同学……他们都还被禁锢在凝滞的时间里不得解脱。
他们浪费的每一秒,都是在延长这操蛋的一年。所以他们一路不曾停歇,以最快的速度促成红方合作、收拢酒厂势力,让红方早日彻底捣毁酒厂,故事结局,让正常的时间线恢复转动。
是的,当然有更委婉的方法,他们完全可以弃暗投明重新做人做纯粹的红方,在故事结束后作为普通人快快乐乐地活下去,但那样酒厂方面的进度就将搁置一大截,亲自接手了酒厂的四人最清楚这看起来被卧底成筛子的组织背后牵连着多少大人物和其他势力,谁知道以红方谜语人的进度还要过多少年才能把它摧毁到足够结局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