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孩子默了一下,又说,“当时朕……很生气,让侍卫强行把太傅送回去了,走时看到他的面色不好……后来朕后悔了,遣了太医令去看,他还没有回来复命。”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身上传来一丝细小的战栗。
张子安此刻应当很难受……
可我为什么没有先去看张子安?即便我那么想去瞧他一眼。
我视线下移,盯着不远处的桌案出神。
太傅大人在我的记忆中有过很多种样子,细细回想,偏偏不曾看到过他尊严尽失无能为力的姿态。
——他的劝说陛下不听,他的干涉于事无补,就连留下的余地都没有,带着一身病痛被人“送”回府。
这对于他而言,实在是心伤。
张子安会愿意让我瞧见吗?他不会的。
——即便我的心中无限趋近于这个答案,但尚且留了些微的期盼。
所以我便如他意吧,毕竟太傅大人最好面子。
我也说不出“陛下为重”这样的话,这明明是自欺欺人,我来只是因为张子安和我的退缩。
“既然有太医令去了,我在那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我抬眼看程晏,“先来看看陛下也是好的。”
这话一说完,程晏的脸色有些微妙,片刻后叹了气。
……这个小孩子越发爱叹气了。
程晏:“事急从权,书书怕朕一时气急对尹舒不利?”
你看,到底还是小孩子,只要心中有了这个定论,就会一直问下去,直到我给他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