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指着簪子问:“这个是什么?”
我想或许是陛下那位心上人的旧物。
德怀见了那簪子,笑了一下。
“那个是宫里为娘娘打的一支簪子,先呈到陛下这里来给他瞧一瞧。哪里想到当时陛下觉得花里胡哨不好看,让他们连夜又打造了一只,不过那个簪子有些小了,陛下却说没有关系,就送了后来的那支给娘娘了。这一支就留在了陛下这里。”
我愣了神。
记忆中有一幕呼之欲出,我想到翠枳为娘娘带上的那支簪子。
翠枳说,那支簪子太小了,娘娘怕丢,一直没舍得带……
我看着德怀收拾妥当,心中想:帝王心思,谁能揣测呢?
我问德怀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德怀,你的银子一定够多,你要不出宫回乡吧,也过过寻常人的日子。”
不要再宫中蹉跎了,我看着德怀白眉稀疏,意识到德怀也更老了啊。
德怀却摇了摇头。
他说:“杂家在宫中过了大半生了,对外面的那些事情啊就没有那么多的留恋……我啊还待在宫中,伺候着小太子,我还没有伺候过他呢……太子对陛下也不怎么亲近,陛下嘴上没说什么,但我知道他心里肯定也有点难过。”
“我啊,以后就伺候着太子,要是他不嫌弃的话——”德怀叹口气,抱起了箱子,往外走,“老奴替陛下好好看着太子,看着他帝位稳坐,国泰民安!”
德怀渐渐走远,他的话越来越小,但是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先前怕德怀会像翠枳那样,以身殉主,可是德怀没有。
我想这样再好不过了,德怀毕竟是我的朋友,我与他一起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他了解我,我也不愿意失去一个故人。
前殿百官到齐,他们跪拜呼豪,有声音在念着陛下的功德,鼓声间或一击,伴着低低的木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