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愿意。”
那日我与张子安的约定重新算数,虽然我觉得此举有些坑自己,但是我没当回事。
毕竟我还有一年多就到了该出宫的年龄,陛下虽然饶我一命,但是我不能再觍着脸继续跟着程晏,不然陛下他一定认为我心术不正,存有报复。
陛下若是再次下手,我想必是逃不过了。
许府我倒是去过,封条已经被人揭下,大门上朱红色的漆块簌簌往下掉,推开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入目是个不大的小院,只有四间房,无论是正堂还是偏房,屋檐靠近里侧的边沿都长有青苔。有些明眼就能看到屋顶上缺了好几块瓦,露出里面的茅草,有几根太长还软软地垂下去,屋里光线不好,它给我的感觉像是蔓延到未知的黑洞里。
石阶上当然也有青苔,杂草在石缝间疯长,已经有小腿那么高。还能见到几只蜘蛛感受到动静,飞快地钻到石缝里,引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没有推开房间的门,我知道那里面一定蛛网错落,墙角发霉,甚至有壁虎爬行。当年被抄家,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被拿走,里面空空荡荡,如果还有别的,肯定也是盖了一层厚厚的灰。
毕竟距离那时候的样子,已经过了近二十年。
时光以不可逆的趋势把它变成如今这般斑驳的模样。
我想它当年一定是灯火明亮,欢声笑语的。但是现在已经不同了,它全权变样,只能告诉我当年它是如何布局。
我想我的父亲,下了朝回家,肯定一推门就踏上这石铺小路,去见我的母亲,然后他们一起用膳。
这里面会有我的笑闹声吗?
我不得而知了。
其实人不在了,这些留着也没有必要。我看了会儿便走了,后来没有再去过,我想我以后估计也不会再去了。
其实我有些奇怪,为什么京中一处宅子二十年了还贴着封条,没有被买卖,我想我倒宁愿它被贴上布告,被人买去。它如果一直有人住着,大概也不会成了这个模样。
我想或许是皇恩浩荡,又或者是大家都知道那是一个罪臣的住宅,所以没有人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