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我同翠枳相处了这么多年,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性子,她自然也该明白我——翠枳那么聪明。
彼时我怒容满面,她却知道我的心里其实在笑话小宫女的毛手毛脚。
那么现在,我笑着问她是不是生病了,她也能看出我心中压着的愤怒。
当然生气了!
我初初以为翠枳只是寻常风寒,可想想近日她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那么肯定是别的病了。
我这个人很奇怪,我总是认为风寒是寻常小病,无关紧要;但要是其他的,我便容易草木皆兵。
她生了病,怎么能不告诉我呢?
怎么能没事人一样成日操劳呢?
翠枳垂下眼睑,她的睫毛很长,掩住不知名的情绪。
她沉默了片刻,我也盯着她,不依不饶。
后来翠枳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自幼患有心疾。”
我愣住了,脑中轰然炸响,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翠枳只要肯对我开口,那么她便愿意对我说下去。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事——”她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怅然,“当时我还没有在娘娘这里当差,在别的宫里干着杂活,后来有一次忽然心痛难当,晕了过去。”
我听了心中一悸。
“好在后来被别人发现,才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不然小命就交代在那里了。”
翠枳笑了笑,从瓷瓶中倒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就着水服了下去。
我感到伤心。
我问翠枳:“翠枳,那你疼不疼啊?”
我的鼻子酸酸的,翠枳见了我这般模样,倒是笑了起来。
她过来摸着我的头发,声音很柔和。
她说:“不疼,我按时服药的,你不必伤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