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对他隐瞒自己的身份,却怕他听了一时受不住,每每按捺不住想要说起时,最后都打了退堂鼓。可她现在既然恢复了真身,两人的婚礼就在年后,她总得让他知道自己娶的究竟是什么人。
他喜欢的是冷玥,能接受得了原本无比熟悉的人忽然变成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模样么?
简而言之,他能接受得了自己的真身么?
发愁。
她惆怅了一会儿,回过神时,抬头却见李未阳正盯着自己发呆。
一人一虫对视着,谁也不知对方在想些什么,沉默了片刻,乐岚振翅飞到了他脸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墨迹,以此发泄自己的不满。
李未阳伸手捞了个空,灵力化成的飞蛾敏捷非常,以他的身手根本抓摸不着。
乐岚飞累了,停在桌角上歇息,手伸过来时也未躲,李未阳将她捉了过去,看着躺在手心的小虫,忽然伤感失笑:“我竟沦落到同一只虫子相伴取乐的地步……”
乐岚一怔,被他这说忧伤就忧伤的情绪吓着了。
她变成飞蛾只是觉得好玩,不知哪个地方触动到了他脆弱的神经,他感伤了片刻,便将她放回桌子上,起身回了内室。
她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跟了过去,等他入了眠,从帐上下来,摇身化作了人形。
想撬李未阳的话,比从石头缝里撬猴子还难,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她默念了个口诀,榻上的人眉头不安地一蹙,又缓缓舒开,陷入了冗沉的梦乡。
清醒时问不出来的话,在梦里说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