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端宁专心给她捏腿,头也没抬,空出来左手准确地往前抓住她那只手:“嗯?”
孟逢熹把他的左手捧到脸边,轻轻贴上去:“我在轩边挣扎了五年,才决心要把从前忘掉,忘掉孟逢熹,只当奚悦,后来我也真的一点点开始忘,觉得自己一辈子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昭端宁捏腿的动作停住了,转脸看着她。
“但老天爷好像总是喜欢在我认命时捉弄我,我又回了雍俪,我当时坐着和亲的马车,每离雍俪更近一天,心上的痛苦就更深一分。”
“认出你以后,我就常常会做一些关于从前的梦,梦醒了,依稀想起我那年从军出征时,被你送来的玉佩蒙住了心智,想得可好了,我想着就赶紧打完仗,战胜凯旋,回去找你玩。”
“可自从扔掉那块玉佩后,我就什么都不敢再想了,我希望你快点忘掉我,又希望你别忘了我。我怕你不记得我,又怕你会以为我死在了战场上。”
孟逢熹的脸贴在他手心里,抬眼看向他:“怎么办呢?就是总也舍不得你。”
“我那时就想着,如果自己哪一天真的活不下去了,快要老死了,或是快要病死了,我一定撑着最后一口气,爬也要爬回雍俪,我想死在雍俪,更想在死之前,能再见见你。”
“所以你看啊。”孟逢熹轻轻眨了眨眼,“我们无论如何,都会再见的。”
昭端宁看到她眼睛里盈着水光,然后指尖上传来温热的湿意,他的右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跪坐在孟逢熹身边,听她说完这些话,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此时此地才真正意识到,昭端宁同孟逢熹,不会再有比如今更好的结局了。
他不能,也不应该再去奢求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