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字行笔端正,笔锋内敛,一看就是抄惯了小字经书的,很像她如今的性子。
灯上只很简单的写了五个字,落笔干脆利落。
苍黎原众亲。
简简单单五个字,昭端宁就明白这盏灯是点给故人的。
他面色不动,一笔一划地看着她的字。
这是昭端宁第一次见到孟逢熹的字,第一眼就觉出这字是属于如今的孟逢熹的,而不是十年前的孟逢熹。
她十年前的字,他没见过,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了。
昭端宁忽然发觉自己错过了太多太多,他再躲在暗处
贪婪地窥探,也没办法弥补追回了。
这些天来他总是不时地就会有这种感觉。
十年来的鸿沟太高太深,而她与他都只是命运的蝼蚁而已。
她说自己已经不是从前的孟逢熹,他又何尝不是?
十年前的那个孟逢熹至少曾真实生动地鲜活过,而他,从更早之前开始,就已经是假的了。
昭端宁捧着那盏灯盯着那五个字看了许久,才往前弯下腰,将灯又送进河里。
那灯摆脱了拦路的水草,接着顺水往前漂。
昭端宁原地不动,目送着那水中央的灯孤零零地往远处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