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几步远的时候,孟逢熹蹲下身伸出手,把炮仗一般冲过来的荷荷稳稳接在怀里。
荷荷快玩疯了,脸蛋冻得通红,浑身却是热乎乎的,散着暖烘烘的奶香味,他在孟逢熹怀里仰头,举着那支红梅,“花花给干娘戴~”
孟逢熹笑起来,低下头,任小家伙踮着脚动作笨拙地把那支花插在她发髻上。
插完,孟逢熹一抬头,小家伙就捂嘴咯咯笑起来,“干娘好漂亮呀!”
孟逢熹揉揉他的脸,“荷荷嘴可真甜呐,早起吃了多少糖呀?”
小家伙居然害羞了,欲语还休地挣开孟逢熹的怀抱,到一边玩去了。
廊下的众人爆发出笑声来。
孟逢熹也笑,她站起身,一脸慈爱地看着雪中撒泼打滚的荷荷,并不知道有个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静立在黑暗沉寂的高处,也在看着她。
看着她半束半垂的未嫁女子的发型,看着她发间的红梅,看着她鲜活的笑容。
彼时大雪纷飞,天气寒冷,但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欢愉和热闹的气息。
年关将至,人世间最盛大的庆典要拉开序幕了。
在那一刻,十年来折磨着这些人的痛苦暂时偃旗息鼓,好像每个人都感到久违的快乐,露出真心的笑容。
甚至高台上那个贪婪的窥视者也在孟逢熹的笑容里获得了片刻短暂而又纯粹的欢乐。
痛苦,伤痕,眼泪,噩梦,都可以先放下,这一刻谁都是幸福的。
苦海里浮沉太久的人,太难解脱,又很容易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