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天夜里,我没忍住,偷偷跑来看新建的将军府长什么样子,看到他一个人,立在建了一半的将军府门外,满脸都是眼泪。”
“也是那日我才发现,赵公子好像也很难过,他也因为小姐,难过得很。”
“然后我又想通,赵公子他好像没有错,那些该死的奸臣,罪孽深重的昏君,跟他是没关系的,他不过是不幸做了恶人的儿子罢了,也挺倒霉的。而且若不是他,说不定我跟忠伯一辈子都不能那么痛快地看到那些罪人千刀万剐。”
“所以后来我骂不下去了,也恨累了,就想放过自己,劝忠伯跟我一起,这才修了祠堂,有了容身之地。”
“我今天见到小姐,就大概猜到小姐已经知道祠堂的事了,忠伯一直介怀这件事,觉得对不起孟家,我不想在他面前再提起,小姐若是有不满,就尽管怪我吧。”
“我也想让小姐知道,赵公子他后来又做了很多事,他父亲的错,我觉得是同他无关的,即使是父债子偿,我觉得他也偿还得够了。”
“听说他这个陛下当得很不容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为了小姐的事才要抢皇位,他几乎是什么都不说,我也没问过,只知道他五年来也变了很多很多,小姐若是见了,肯定认不出了。”
“他说他会等小姐,但我知道小姐肯定不愿意让他为了自己一直痛苦着,我后来也劝他不要等了,但他总是听完不说话,让我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心狠冷情的人。”
“后来我也不再劝了,也不再同他见面了。”
“但他去年娶了轩边的公主,应当是也……走出来了吧,我知道小姐肯定希望我们都往前走,所以也替他高兴,要是让他知道小姐还活着……”
明月低头,自顾自的话音一停,身旁的孟逢熹紧闭双眼,神情平和,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熟了。
明月屏气凝神,红着眼端详了一会,才轻轻叹口气,动作很轻地在她身边躺下,依旧抱着她。
听着身边人的呼吸一点点绵长起来,孟逢熹才慢慢睁开眼,眼睛刚睁开,忍了许久眼泪就争先恐后涌出来,顺着眼角流到发间,痒痒的,热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