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逢熹要人把自己送到京城,就让人回去了。
她下了马车,同黑衣女子告别,掩好身上的棉披风,往城中最热闹的酒楼去了。
一进酒楼,就被热烘烘的暖气和喧闹扑了满脸,店小二热情地迎上来,满面笑容地招呼她,“这位姑娘这边请!要吃点什么?就您一位吗?”
孟逢熹原地站着不动,顿了片刻才下定决心般摇摇头,用雍俪话开口道:“我……我想同你打听一个人。”
京城东边,高宅大院一家挨着一家。
临近午时,一家安静得好像没有人住的宅院的大门忽然开了,脚步蹒跚地走出一位白发苍苍提着酒葫芦的老人,老人动作迟缓地关好门,一转身,就愣住了。
面朝着大门的路上,安安静静地站着一个女子,女子裹着厚厚的白裘连帽斗篷,也遮不住瘦削的身形,她人已经不知道在大雪中站了多久了,身上落了一层白雪,衬得整个人的轮廓都模糊不清,像半睡半醒间的一场惺忪朦胧的梦,只一双眼睛清凌凌的,一眨不眨地望着这边。
老人一转身,刚好望进女子黑白分明的眼睛里。
老人眼睛已经昏了,看不清女子的面容,同样也看不到女子眼睛里带着怯意的复杂情绪。
孟忠不知道多少次会像这样,看见一些人,听见一些声音,只有他能看到,只有他能听到。
所有人都说他病了。
后来他也觉得自己是病了,有些东西,听得多了,见的多了,心灰意冷了,他自己也不信了。
不如不去看。
他定定地看了会大雪下一动不动的那个女子,收回目光,沉沉地叹口气,心里盘算着待会打了酒再去找大夫抓些药。
大过年的,也不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