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晏松开按着他的手,他立刻上前,把沉沉睡去的孟逢熹抱进怀里。
他手上的伤口在她的裙衫上洇开血迹,黑衣女子看看宁晏,他抬抬手,示意她们先下去,她们拿了东西,安安静静地退出去了。
宋琰累了一头汗,那针太细,他捏了许久,手指头几乎已经快要不是自己的了,痉挛着抽筋,宁晏扶着他到一旁坐下,给他喂了水,揉着他手,“下次我来。”
宋琰大口喝水,只顾着点点头。
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亮了,昭端宁坐在熹微的晨光里,抱着无知无觉沉睡着的孟逢熹,低垂的目光一寸不离怀中人。
宋琰无声看了一会,起身端起黑衣女子送进来的粥走到床榻边,“她第一关已经过了,今晚再施一次针,若是仍能扛过去,明日大约就能醒了,你若是想亲眼看她醒过来,就吃点东西,别倒下了。”
昭端宁垂着眼听完,抬起那只血迹斑驳的手接过粥碗,沙哑道:“多谢。”
他安静地把一碗粥喝完,再次道了谢,宋琰一声不吭地接过碗,拉着宁晏出了屋。
昭端宁又变回那个姿势,把怀里的人紧了紧,一手顺着她的发,轻轻摇晃起来,嘴里低声哼唱着他仅会的那首歌谣。
白昼来得迟缓,但也算终于降临人间,昏暗的屋室内一寸寸亮起来。
昭端宁不受干扰,安静依偎着沉睡的爱人。
夜里孟逢熹又发了热,再次大口大口地吐血,浑身的冷汗湿透了两套衣裙,最后宁晏施针把人稳下来时,孟逢熹人就像被血和汗洗了一遭。
昭端宁从头到尾都沉默,抓着孟逢熹汗涔涔的手一声不吭地安静守在一旁,心因为片刻不停的折磨,好像已经麻木了,好像一辈子都感受不到痛了,只有无边无际的空洞,要片刻不离她身边,才不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