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琰和宁晏听了也沉默下去。
孟逢熹在屋里迅速蔓延开的安静里再次开口,“宋公子前几日劝我想开,但……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不过了,这旧伤……”孟逢熹抬手按上肩膀,“是治不好的……”
宋琰不愿听她说这么丧气的话,立刻就反驳,“怎么可能?!孟姑娘要相信我!我说可以就可以!你莫……”
孟逢熹轻声打断他,“宋公子可曾听说过西洛五娘?”
但凡这些年关心过江湖事的人,便都听过这个响当当的名号,宋琰思路轻易被带走,张口就答,“怎么不知道?太出名了!听说西洛五娘武艺高强,一手拨云掌无人能敌,只是后来突然就归隐不见了,没人知道她的下落。”
孟逢熹看着他,在他的夸赞声中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边听边点了点头,“她是我娘。”
宋琰瞠目结舌地愣住,一旁的宁晏也少见地变了脸色,心中同时浮出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孟逢熹淡淡说,“我娘最后一掌拨云,是使在我身上的,用了十分的力,未曾留情。”
“我六岁就练武,八年的功夫,一身的脉气,全散在这一掌里了。”
“十年来,全靠苦撑,才得以苟活。”
“所以即使回天乏术,公子也不必苦恼愧疚,这是我的命,今生至此,任何结果我都能安然接受了,活着也好,死了也罢,我都无谓。”
宋琰无言而又惊诧地看着她,孟逢熹的身子虚弱得不像话,她半倚在床榻上,脸上平和漠然的表情让人看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宋琰想起什么,不经意般往屋角的屏风那里撂了一眼,屏风后一片寂静,他眼底转瞬即逝地闪过一丝怜悯,忽然就觉得这屋里格外闷,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逃避般猛地把头扭正,朝孟逢熹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咱们试试好不好?”
孟逢熹没注意到他的动作,闻言点点头,应得快,“好。”
然后宋琰拉着宁晏,逃一般出了屋。
昭端宁在屏风后,听完他们一席话,突然咧开嘴无声的笑了起来。
他十年来戴久了面具,平日里不会哭,懒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