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决定要走,那些拥抱、沉默、叮嘱、毫无保留的坦白,都是孟逢熹最后同她的道别。
孟逢熹只留给自己一条这样结束一切痛苦的路,默不作声一口气走到尾。
跟所有的痛、恨、噩梦、意难平同归于尽。
从来都是孟逢熹一个人,没人能陪她,没人能救她,没人能挽留她。
这是孟逢熹一直紧紧抓在手中的,留给自己的最后最后的自由和体面。
直到这一刻,奚若才切身体会到孟逢熹的决绝与痛苦和她十年来被恨意与噩梦磨出的心灰意冷。
可以让人如解脱般,如此平静木然地走向死亡。
奚若在孟逢熹已然荒寂的气息中,被夺走了所有的声音和力气,哭到怀里的孟逢熹摔在地上,又被围上来的人七手八脚地扶住。
孟逢熹离宫那日,李洛就自作主张,瞒着昭端宁偷偷派了人在南清寺周围打听情况,日日密函同他汇报情况。
今天的密函一大早就加急送来了,李洛纳闷之余,打开密函一眼看完,脸色巨变。
他冲进昭端宁书房,昭端宁坐在书桌边,手里拿了奏折,人却在出神。
李洛冲进来的动静很大,昭端宁心不在焉,依旧望着窗外,“怎么了?”
李洛看着他这几日消瘦苍白下去的脸色,忽然就不忍心开口了,但他将那张巴掌大的纸在手心握紧,沉默着吸了一口气,还是慢慢说:“在下派人守在南清寺……”
昭端宁听到南清寺,心神触电般彻底回笼,扭头看着李洛。
没等他把李洛这句话彻底弄懂。
李洛又说,“方才线人急报,说……昨日……昨日娘娘故去了……”
“今日便要下葬了。”
☆、第 94 章
李洛跟着昭端宁风里来雨里去十年,第一次见昭端宁脸上露出这副神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