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一身黑衣,高坐马背上,年轻的面容肃然冰冷。
他在大雪中默然抬手一挥,北幽狼鹰一般的兵马便如海水涨潮,势不可挡地将这座在声色犬马中已然泡朽的宫室冲散了。
皇宫里漫出血腥味的时候,昭端宁在兰府门口翻身下马,快步冲进去。
兰府一点没变,仍旧朴素僻静,只是沾了些死气。
卧房里没有点灯,兰曦松躺在床榻上,形销骨立,快要同室外昏暗的天光融为一体了。
床榻前跪着一个清瘦的少年,救命稻草般紧紧拉着男人枯瘦的手,压抑着不敢哭出声,声音呜呜咽咽的。
昭端宁喘口气,慢慢走进去,“先生……”
“我来了……”
若是北幽的将士还在,一定会被昭端宁脸上这时的神情吓到。
昭端宁走近,在少年的身边跪下,握住兰曦松的手腕,声音涩然,“先生……”
兰曦松费力地睁开眼,缓缓看向他。
昭端宁凑近同他对视,又低声唤他一声,在昏暗的室内,他清楚看到兰曦松混浊无神的眼睛里回光返照般迸出几点细微的光亮来,“……霁安……是霁安回来了么……”
昭端宁被那光亮刺痛了,“是,是我,学生来迟了。”
兰曦松似乎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我生霁安……最得我心……可堪……可堪为帝……”
“你做……你做皇帝……去做……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