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逢熹当即愣住,意识到什么,呼吸一紧,顾不得爬起来,颤抖着伸手,满手血地从胸口里摸出了一块玉佩,她握着那块玉佩,想起来了那个少年,想起了还有个人在等着她回去。
可她回不去了。
那块玉佩原本干干净净的,温润无暇,是个平安符的。
护她平安,等她归去。
此刻却染了血污,像个恶意满满偏又灵验的诅咒。
看着她一无所有,看着她狼狈不堪,看着她崩溃绝望。
孟逢熹有一瞬间的失神失语,然后她紧握着那块玉佩跪在地上,刚勉强建立起来的理智土崩瓦解,放声大哭起来。
这块玉佩是压倒孟逢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到了此刻才完全又彻底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什么。
她的爹娘,她的家人,她的人生,她的姓名,她的骄傲,她的期待,都没有了。
她十几年牵肠挂肚,为之存活的,都没有了。
脚下和背后都是空的,随便哪一脚踏错了,等着她的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什么都没有了。
孟逢熹完全崩溃,她紧紧握着那块玉佩,趴在深夜的旷野里哭了很久,哭到发不出声音,才又站起身,继续跑。
那个玉佩在手心,她的眼泪就停不住,攥着那块玉佩跑了一段路,她终于狠下心,在夜色里将那块浸透了她的血的玉佩随便找了一个方向狠狠扔出去。
玉佩脱手的那一瞬间,她作为孟逢熹活在世上的最后一点羁绊和挂念也切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