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刻终于有风触到她,扬起她的乌黑长发,雪白裙衫,和她身上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昭端宁趁她跌倒的时机往这边跑,但只几步便又停下,一动再不敢动。
因为那个坐在风里的人,面容被长发遮掩看不清晰,手上的匕首却随着他的靠近,刀刃尽数竖着没入心口的肌肤中。
昭端宁毫不怀疑,若他再进一步,她会把那把刀再次割向脖颈。
他不敢冒险,甚至后悔没有及早阻拦,让她陷入如今这个境地。
风忽然杂乱无章地变大,奚悦的长发朝后飞起,终于露出脸庞,她的面容再不是雪一样玉一样安详宁和,而是眉眼木然,嘴角噙着麻木的笑,沥沥拉拉流下的血让她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鬼。
匕首仍在动,她抬起另只手,抓住被匕首划开的豁口,另只手断然往下,竟是真的将那片刺青生生割下来了,她把那块皮肉攥在手里,于是两只手都在往下淌血。
一袭白裙,快要被她的血染透了。
又像是她亲手剥掉了那张名为庆菱公主的人皮,但剥皮之后,一身都是模糊的血肉,隔着这粘稠满身的血腥,没人能看清如今面前的她是个怎样的人。
昭端宁看着她,觉得那一瞬间,自己心口也在受着同样的痛。
寝殿里的黑衣侍卫呆立不动,连平素见惯了血腥的李洛都觉得心头不忍。
杨安之凝滞一瞬,便如同困兽一般嘶吼着挣扎起来,身边的人被奚悦吓住,一时不防,竟被他脱了手,他浑身是伤,手脚并用地往廊台爬,牙关嗑在一起,“阿悦……阿悦…………我求求你……别这样……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