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按照往常,昭端宁是绝对不会听从旁人的建议的,他对什么东西,都兴致缺缺的,可今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在昨夜缠身的噩梦里耗了太多力气,忽然生出几分软弱的疲累来,不太想回到御书房去看那些摞成山的奏折了,反而是小太监的建议让他心里一动。
他又在原地站了一会,抬脚上了塔。
雪依旧下的很大,天色也阴沉沉的,看不出时辰来,视线所及,一片苍茫的白,天地的界限几乎也要被遮盖了。
人立在这高处,只有无边的寂寞。
昭端宁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塔下如出一辙的各宫各室。
蓦地,快要连成一片的白色里有了格格不入的黑。
他皱起眉看过去,有一抹身影一边四下张望,一边缓步从寝殿里走到了庭院中。
那人一身素色的宫装,随意散在身后的发却是黑得透亮,在一片白茫茫中格外显眼。
像是无意落在宣纸上的一滴浓稠的墨。
昭端宁盯着那个身影,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
她走了几步,像是又被庭中盛开的极为繁喜的梅花吸引了目光,脚下一转,径直就往梅花树那里走去。
看见那成片的梅花树,昭端宁才记起来,今早出禧仪宫时,好像是看到庭院里的梅花树都开了。
然后再看了两眼宫殿格局,他才认出了禧仪宫。
那人应是是雍俪嫁过来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