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片林子里头大部分的树都是父亲亲手种的,哪怕烧坏了几棵,估计他都会心疼半天吧。
幽深枯井里有幻觉一样的水光闪过,在乌黑的夜色里,简直不值一提。
奚悦收回撑着树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又站住了脚。
那座本就建得朴素的宅子被大火烧了一遭,再经历近十年的风吹雨打,已经朽烂得快要融入尘泥中了,奚悦看着眼前不到一人高的废墟,怎么也不能跟从前自己的家联系到一起。
许是自己长高了吧,以前觉得宽阔温暖的宅子,现在看来,也是又矮又小。
又可能是周围的林子里的树也长起来了,高大蓬勃,铺天盖地的,一副好像什么都能遮盖住的态势,于是她怎么看,都是一副物人皆非的样子。
奚悦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又该做出什么表情,旧事记忆此起彼伏的往眼前堆,好的坏的,哭的笑的,让她讶异于自己的好记性。
她呆愣地望着那片废墟站了许久,一身的衣裙也吸满了露水,愈发湿冷沉重地糊在身上,寒气穿透衣服往她骨头里渗。
她从小跟着父母习武练剑,他们也没在读书上多难为她,等她跟着读书先生把字认全了,她就没再多读过一本书了。
这些年来,在轩边倒是看了不少的书,但全都是厚厚的医书。
因而她站在这里,即使多年归来,她也不能跟那些多愁善感的归游人一样,脱口一首诗,也想不出一句诗一个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她只觉得冷。
那冷意无孔不入,仿佛骨缝里渗进去的寒气都一层一层的结出了冰碴子。
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