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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明亮的眼睛与从前没有什么不同,残忍,又很单纯。

郅玙凝视着何以致的眼眸,嘲讽地勾起嘴角,心不住地往下沉去。

由于何以致的种种恶习,郅玙在备受刁难羞辱时,不停地与自己说着厌恶何以致的话,而这些苍白无力的话在知道何以致去过桑洲之后,全都成了回击自己的刀剑,让他即便不满不悦也不能否认,自己确实对何以致有些不同。

只是这些不同因为对方的举动变得不能提起,甚至直视惋惜都会成为羞辱自己的话柄,所以他聪明的埋藏起自己的心思,不给何以致再次羞辱他的机会。

直到今日。

何以致三言两语,简单的毁了他勉强维持的傲气,逼着他再次直视自己的心声。而他一直都记着,记着何以致之前对他很好,记得何以致是第一个关心他的人,记得他曾在何以致熟睡之后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对方的睫毛,也记得他曾跟在何以致的身后看过山河景象。

他记得何以致救过自己,记得何以致不许旁人取笑自己,记得不管何以致在哪里,身边围坐了多少人,最终都会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他记得何以致讨厌郅环的原因,他记得何以致记恨谢道安对他不好,找了谢家麻烦又被何欢训了一顿的事情,也记得何以致把舍不得用的灵果给他,只因为不放心他带伤对上凶兽,即便那时他的伤已经快好了,可在何以致的眼中,他都是需要保护关切的对象。就像是他始终记得何以致厌恶郅苏的原因。

只是何以致自己忘了。

何以致忘了他厌恶郅苏的原因,何以致也不记得自己身边还坐着谁,何以致更不记得他曾经对他有多好,所以那些让他放不下的过往在何以致嫉妒抗拒的表现下,逐渐变得模糊,最后什么也不是了。

而他们两个人一个用清高孤傲,一个用嚣张跋扈,掩盖住了自己淡忘的故事,也掩盖住了过去的他们都是自卑胆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