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撒气般扯开脖子上的丝巾,目光一直放在墙上的全身镜上,镜子里的男人露出迷惑的神色,转而清明。
身上的高领毛衣被脱下,露出底下美好蓬勃的男性躯体,而破坏美感的,是从下颌角二指往下,一直延绵至肚脐眼的溃烂皮肉。
类似一幅血红的怪状图,就这样生长在他半边身体上,愈合且凹凸不平的质感,显然是旧伤。
就连他每每看见自己这幅身体,都觉得无比恶心。
于棠棣的手抚摸着这些烧伤,想到她看到这些的时候,会觉得污秽,会被吓到吧,她这么喜欢美好事物的人,对一切都抱有完美的感受。
医院的白色世界里,方席然的话时常还环绕在自己的耳边,那时才十八岁的于棠棣目光绝望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
身上的疼痛,被包裹着半身的纱布,还有耳边刺耳的声音,让他喉咙泛酸作呕。
“于棠棣,你拿什么和我比,现在你只是一个丧家之犬,还是一个丑陋无比的人。而我,依然是众人围捧的明星,我有钱,也有权利关系。”
“我爸他自杀死了,他还没得到你一句道歉!你说,应该死的人,是不是你”
于棠棣想笑,可他的嘴角怎么也牵扯不起来,他说:
“可我怎么舍得离开她。”
他知道自己从那一刻,全都毁了,他失去了资格。
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的男人眼里眷恋不舍的温柔目光,像给了方席然重重一拳,让他咬紧了牙。
太碍眼了。
没几天,于棠棣亲眼看到了自己的死亡通知书,轻飘飘的一张纸,落在他无法动弹的眼前。那时他麻木地长着眼,苍白的脸如同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