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冰凉的手捧起他的小脸,拭去他眼角的泪。那人的手并不光滑,似乎有着薄薄的一层茧子。
“你别哭了,这个扇子是我自小就带着的,今日送给你,以后,我保护你。”
那是八岁的陆离第一次见到十岁的沈清怨。
从那天起他就一直带着这把寒梅扇子,跟着沈清怨。他会教他兵法,教他先贤之道,与他对谈策论。他也想过教他些武功,但他不愿学。
陆夜弦清晰地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靠在他肩上时他衣服上淡淡的松香,记得那人带他去集市上他偷牵那人的衣袖,记得他喝醉了酒,伏在那人背上轻轻唤着那人的名字。
他永远记得那天那老妪找来,告诉他母亲被害的真相,那人一把将他揽进怀里,紧紧的抱住他,轻轻在他耳边说,以后一切有他。他在那人怀里嚎啕大哭,以为流尽了此生的眼泪。
陆夜弦明白,自己对他的心意是在友情之外的。有时看到那纸扇上的寒梅,枝干苍劲,却连个花骨朵也没有,他就会暗暗神伤。他知道,那为世人所难容的情愫,终究也是开不出花的。
一次喝醉了酒,他哭着对那人说出了自己的心意。那人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他揽入怀中。
他忘不了,他对那人说,要把本就属于他的东西夺回来,那人笑着对他说,只要是他想要的,都会帮他得到。
陆夜弦什么都没有忘。
沈清怨也没有忘。
在陆夜弦的心里,沈清怨是永远都是可以依靠的。他就像天边的繁星,就那么高高的挂着,让人无法攀折。
他武功高,虽然这几年总有各种势力来围杀他——这个因为陆离的提携,又重新出现在人们眼中的二公子。但那些人,除了被鹰眼暗暗除掉的,都被沈清怨斩于剑下,他自己血光都不曾见过。
陆夜弦做梦都想不到,会看到沈清怨这服模样。
头发被冷汗打湿,凌乱的粘在脸颊上,苍白的嘴唇只有薄薄一线还有些血色,身体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还牵住唇角对他笑。
陆夜弦看着那人惨淡的笑,突然后悔不愿跟他学武功了。他们怎么能,他们怎么敢,如此对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