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偏激暴戾,除去正常的医疗护理,没人敢靠近这间病房。直到一个午后,一架纸飞机慢悠悠落到了他的床前。

叠纸飞机的纸像是从练字本上撕下来的,上面写了一整篇的《弟子规》。纸飞机上的字歪歪扭扭,丑的惨不忍睹,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他幼时也写过弟子规,父亲握着他的手,一边教他写,一边教他念。母亲把他第一篇字装裱,挂在了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他曾经是最令他们最骄傲的孩子,但现在的他甚至无法一个人站起来。

他看着手中的纸飞机,第一次有了想要出去看看的念头。他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窗外突然传来细微的声音。

他转头看过去,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趴在窗户前,细软的黑色长发,瞳孔黑而亮,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的眼睛里,留下细碎的光。

她鼓着脸用力把窗户拉开,幼白的脸上因为用力泛出了红晕。

她半个身子从窗外探进来,一双眼睛灵动可爱:“哥哥,你能帮我把纸飞机飞出来吗?”

他很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过话,嗓子像灌了沙子一样疼。

小女孩歪头看看他,又用英语问了一遍。

他还是没有开口,不耐烦地把纸飞机朝窗外扔了出去。

纸飞机太轻了,只跌跌撞撞地飞了一小会儿就落到了地板上。他想捡起来,可双腿传来的剧痛时刻提醒着他,这对常人来说轻而易举的事情,对现在的他来说就是天方夜谭。

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满满的戾气。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小女孩,像是沙漠里凶猛的秃鹫。他以为那个软绵绵的小女孩会被他吓哭,可是她顺着窗户爬了下来,跌跌撞撞的样子像一团笨拙的小熊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