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噼里啪啦的雨点子下起来,沈明芷与两个丫头也被嬷嬷引到了长月宫内苑后别的庖厨内,走的不是正道,窄长的走廊堪堪只得二人并肩,雨声簌簌的,看势头也要收不住了。
引她而来的嬷嬷应是长月宫的老人,想必也跟着那位太皇太后走过不少年月,身上有一股子大院里当家主母的气派,矜贵又端雅。
丫鬟带的肉汤被煨在锅里,沈明芷这边刻着菜心,自是急的,手上虽不停却也不像在郎府时那么稳,花瓣子雕出来不是斜了就是断了,脸上还端的云淡风轻,心里却也乱了几分。
有宫女来报,嬷嬷这才松了一口气,又遣人去挑了几颗白菜过来,眉眼缓和:“娘子不必紧张,太皇太后见了陛下,眼下已有所缓和。”
那宫女明媚皓齿,得见沈明芷便好奇来问:“天底下真有这般奇的事?三月能开出荷花——”
“模样有几分相似罢了,并不是真的荷花,”沈明芷淡淡的笑,手也随着心悠悠的慢下来,“儿还怕做的不好,惹了太皇太后不快。”
“罢了,娘子不必紧张。”那嬷嬷坐到一旁:“太皇太后想看的也不是荷花,睹物思人罢了。”
沈明芷不解,便不再言语,伴着哗啦哗啦的大雨听那嬷嬷慢慢的说——
长玉盘内以矗立了三四个白菜花苞,听着故事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嬷嬷寥寥数语已足够将那前尘往事涵盖——从幼时相识于荷花亭池,到无上皇御驾亲征于荷花盛开的仲月,已至最后战死之前命人将亲手摘的荷花归乡送到太皇太后的手中。
荷花,早已成了未亡人心中最甜蜜,也最凄苦的回忆。
沈明芷点头。
宫女又来掀开帘子,沈明芷将门外的雨势尽收眼底,似是从天上倾倒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