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流利的京片子。
于是我道:“早什么?”
她笑笑:“12月25日0点01分,这还不算早,什么样才算早?”
我不由也笑了笑。
“你叫什么?”然后她坐到我身边问我。
“爱新觉罗载静。”
“你姓爱新觉罗?那你老祖宗是溥仪么?”说完她噗的一声笑了,交给我一个用报纸包装着的盒子:“圣诞快乐,爱新觉罗。”
“圣诞快乐,你可以叫我载静。”边说边把包装拆开,打开里头的盒子,我怔了怔。
里头是一副肖像画,画着我的肖像。
她说她是巴黎第一大学艺术系的毕业生。
住处离这里不远,所以时常都会到这里来转转,第一次见到我时就喜欢上我用色的感觉,所以日复一日,渐渐把到这里来看我作画当成了一种习惯。
但她从来没告诉过我她的名字。
偶尔问到的时候,她会笑着跑开,然后买上两支冰激凌回来,我一支她一支,在寒风凌厉的塞纳河边一面打着哆嗦,一边搓着摘去手套的手,一边大口大口吃着硬得像根棍子般的冰激凌。
后来我便不再问她,因为觉得这样也好。萍水相逢,今天在这个地方,明天我便无法预知自己是否会突然离去,不老不死让我注定成为一只必须不停飘移的风筝,所以与人相熟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我开始叫她巴黎蓝。
她没有反对,看上去好像挺喜欢这个名字。
而后来,生活又渐渐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我画画,她看画;我吸烟,她坐在一旁看着我吐出的烟圈,然后喝着我带去的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