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就在衣冠冢的山脚下。

每逢下雪的时候，贵妃就犯病，有时清醒有时糊涂，直到临终那一年，弥留之际，她喃喃自语道：“我对不起你。”

“我对不起你……”

“是我一直把宫里的情况传递给都护，让哥哥知道。陛下才会怀疑你与都护暗中勾结。”贵妃嚎啕大哭：“是我害了你呀，我不是清白的！”

“我有什么资格享受荣华富贵，锦衣玉食！”

哭着哭着，一口痰噎在喉咙里，没了声息。

至于云昭仪，那是早就死透透了。

在大军攻进来那日，就被扒光了吊在城楼上，暴尸三日，后来又被狗叼去了荒野，总之尸骨无存。

最后的最后，是年纪大的老宫女，在皇帝的荒木坟前，佝偻着背，回忆往昔：“我来看看你，陛下。”

“你不知道我是谁了吧？”老宫女拄着拐杖，“你从来不记得我是谁。”

“我是在皇后进宫前，您就宠幸过的官女子，可惜，一转眼，您就抛诸脑后了。我不能出宫去，不受人待见，直到被送进冷宫，与娘娘作伴。”

“起先，我并不喜欢她。她什么都好，长得好看，家世也好，难怪云昭仪嫉妒她。可是她却是阖宫里唯一对我真心的人。冬天，我们不够碳用，她冷的要命，还担心我，让我与她睡在一处，分一床被子。我不敢僭越，可她说，原先在家里的时候，侍女也和她一个被窝，没那么多规矩。我们吃的都是残羹冷炙，我想她大小姐一定受不住，她竟也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