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多久没见, 嬷嬷竟都与我生份了,快快起来!”娴意托着岑嬷嬷的手不许她躬身, “劳嬷嬷久候, 我如今才回来看看你。”
岑嬷嬷脸上愁苦的皱纹在见到娴意时欢喜地散开了一瞬, 又在看清了她消瘦的身形时重新痛苦地纠结在一起。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扶在娴意臂间,上上下下地摩挲着;老人家年纪大了, 一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她翕动着干瘪的嘴唇, 却半个字都没有问, 只是扶着她看着长大的三姑娘似悲似喜说:“三姑娘带着新姑爷回来了,哪里有一直站在门口的道理,快进来、快进来……”
故地重游,物是人非。
在平州的日子恍惚还是昨天似的,可娴意一踏进宅门儿便知道, 回不去了。
下人仆妇站在两旁,恭恭敬敬地叫她三姑奶奶,鞍前马后地为她打点, 做得那是一出“宾至如归”——她住了十六年的地方, 如今已当她是个外人了。
而去岁才被遣过来的如姐儿亭亭立在门后,等着笑盈盈地唤她一声三姐姐, 端的是主家式样。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纵有俗语在前,真正轮到自己头上时,娴意心中还是有些微妙的酸涩。
“你一路上也颠簸得累了,先进屋再说。”霍宸忽然将手虚揽到她腰侧带着她往前走, 真当做是在侯府里似的,“五妹妹,你姐姐现身子骨弱些,这日头这样毒,她禁不住。”
因从前的那些个风波,如意原本面对这三姐夫时便觉有些尴尬,此时被他一点更添几分慌张。不过她在平州也经受了祖母许多教导,很快稳住了情态:“是我思虑不周。姐姐姐夫里边请,咱们且先歇一歇再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