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不等青荷在脚踏上铺好了被褥, 马姨娘便淡淡制止了她。
“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去歇息罢。”马氏嫌气闷不喜落帷幔, 青荷便能清晰瞧见她平躺在榻上, 胸口随着平缓的呼吸一起一伏, “守夜这样的小事交给屋里的小丫头们便好,去罢。”
她言语仍是一向的温柔和煦,青荷却从中听出了数不清的淡漠厌烦——她已经做出决定,不想听到任何忤逆之语。
“是,姨娘。您先躺一会子, 奴婢这便去将知夏换来。”青荷顺从地应下,坚持铺好了被褥才举着摇曳的烛火退了出去。
马氏不受看重,屋里常年只有青荷一个伺候, 眼下也只是多了一个十二三上下的小丫头知夏做帮手。如今两个丫鬟都不在, 只余马氏静静地阖眼假寐。
梆子敲了三下,随后是两声锣1。
马氏倏地睁了眼。
自从妙意来过她房中后, 青荷便不对劲儿起来:神思不属、目光躲闪、恍惚而回避。马氏每每暗中观察她,她或者欲言又止,或者索性并不与她对视。
她们相伴太久,马氏当即觉察到,青荷不再坚定地站在她身后了。可她知道马姨娘太多秘密, 心腹反水时,实在教人不得不提防。
青荷从前当然是个忠仆,但人都是会变的……马氏虽觉可惜,却还是决心铲除这个“阻碍”。
“青荷呀青荷,你我相伴日久,想来也不会怨我……”她赤足站到地上,借着床头那一线微弱的光,将妆奁暗格中的纸包压到枕下,“我这都是为了华儿呀。呵呵呵……青荷,你一定是明白我的,你是最明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