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不能怨邬氏。王巡才被贬谪,家中却接连有两个女儿在议亲;这边儿的继女已得了陛下的赐婚,她自然要趁户部侍郎还拉不下脸退婚的机会紧着自己亲生女儿来。
如此即便是晴姐儿早嫁,在婆家固然是要吃些亏,总也好过留在娘家受她那糊涂生父的连累。
“她是个正经的聪明人。”娴意喃喃地说。
庄子是暂且赁的,不过位置还算不错,大小也合宜,娴意这次来看过便盘算着买下留用。
庄头家的是个和善妇人,一路陪着她们看过:“这便是小姐陪房的住处了,隔壁则是放的您的嫁妆;兹事体大,咱们也不敢靠近,一直是您陪房负责看管整饬。”
何达腼腆地笑一笑,拿着钥匙与雪雁一同开了库门。他母亲是娴意祖母身边儿的陪嫁丫鬟,后来配给家里管事生了三儿一女,何达是最聪明能干的幺子。
老太太疼惜娴意,将他给了她,留待日后成了亲在外头帮着跑腿办事。
库门吱呀吱呀地被推开了。除开存在钱庄中的金银和已被取回王家的部分首饰。余下的嫁妆连同大件家具都存在这儿。
“里头灰大,姑娘且先在外边儿坐一坐。”雪雁劝住了她家姑娘,自己则捏着嫁妆单子,与何达一道率先走进去查对。
酸枝木的千工雕花拔步床,精心镂着娴意最喜欢的山水;再有配套的祥云衣架、百宝嵌花盆架、如意纹圈椅、多宝格、十字连方罗汉床,各色零零碎碎的插屏瓷器小摆件儿……
各色用品无不是用料名贵、做工精湛,足见为娴意准备嫁妆的长辈是何等用心,投入了财力精力不知凡几。
除这些外,另有绫罗绸缎十余箱。但这布料精贵,沾染了尘埃反倒不美,便只由娴意亲自去掀开点缝隙略作查看,不再大肆翻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