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灯童子每隔百步便换一对,一程又一程地将她送进侯府深处。
这锦绣堆处处精雕细琢,无不透着霍宸的底气。
若非才来京中时已见过些世面,我这会子怕是要露怯,教这侯府的下人们瞧了笑话去。都说宁娶大户婢,不娶小家女,娴意望着前边两步引路的梅香深以为然。
这样的仪态气度,放出去做位宜人、安人都是使得的1。
“便是这处了,小姐请。”梅香替娴意推了门,亲手打了帘子请她进门,“原该是安置您去后院的,但这会子后边儿已下了钥,一通折腾下来倒耽误您歇息,便委屈您宿在前边儿了。”
“不过咱们这间房是极幽静清雅的,断不是那等辱没了您的污糟之处!”
娴意好脾气地应她:“这有什么委屈?原是我贸然登门,哪就那么矫情呢。”
“奴婢桐香见过小姐。”正与梅香说着话儿,打内室里便转出一位秀致美人,对娴意盈盈一拜,“一应用品已备齐了,小姐且先梳洗一番祛祛乏。”
……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自那高床软枕中醒转时,娴意第一个想到的竟是这个。她自己的闺房西晒,夏日里也闷热不通风,还得是在平州时才享受过这样的清爽舒坦,教人赖着不想起身。
虽是这样想着,她起身的动作却毫不含糊——做客人的,哪有懒在床上的道理,可教主家怎么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