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出热孝,她一身缟素地站在那儿,天然便有五分愁苦;又煎熬得憔悴支离,像朵贴地的乌云,轻飘飘地挨不着实处似的。
“……我省得,你不要担心。”如意低声道。王家孩子少,她们两个姐儿吵吵闹闹地过了十几年,面上虽水火不容,心底里还是有些情分在的。
晴姐儿使衣袖挡了脸,不肯教她瞧见自己瘪着嘴巴哭的丑模样;如意盯着她,嘴角僵硬地一勾,露出一个勉强又怅然的笑。娴意在一旁冷眼瞧着,心里喟叹。
也不知这早经磨难的芽苞还能不能有机会,开出一朵娇艳的花儿来。
家里的姐儿们尚且有些许闲情逸致,王巡却觉辰光转瞬即逝,升迁的压力如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迫得他坐不安席。
他只剩最后的一线生机。
“将这封信送往静亲王府陈管事手上,悄悄儿地,不要声张。”王巡唤来心腹,慎重地耳语几句,派他出了门。王巡坐在桌后,长吁一口气。
这一次,再不会有人挡他的路了。
“已这个时辰了,教我去前边儿?”娴意以团扇掩着半张芙蓉面,重复一遍这话,毫不掩饰自己的讶异。这都入夜了,于情于理,她做小辈的都不该再往正房去了。
来人是邬氏房中的二等丫鬟丹杏,素不与她们打交道的。她低眉敛目地一俯身,回答道:“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