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里没掌灯,斡戈摸着黑进去,不小心碰到盆景,眼疾手快接住了,这轻微动静在这殿中清晰而突兀。
不禁蹙紧眉头,出去端了一盏灯进来。
眼前景象让人心中一紧,只见完颜濯坐在地上,依着床榻,凝眉阖眼,面色青虚,了无生气。
不由快了两步,走上前去,待闻见微弱的气息时,方才松了口气。
“朕下旨任何人不得入内!”完颜濯悠悠睁开眼,眼底一片死灰。
灯火照在那女人身上,斡戈只看了一眼,如鲠在喉,别过头。
人死如灯灭,无论爱憎,此生再无相见。
兄弟俩谁都未说话,一个倚坐床栏,一个静立当下。
完颜濯想:她该是对自己失望透了
想想这自己一生,真是失败极了!
黎明,窗前书桌上,朱墨已然干凅,一只飞虫飞落之中,挣扎片刻之后,最终认命。
“你是一国之君!”声音沙哑、粗砾,可能是许久不开口的原因。
咽下口若有无的唾沫,斡戈再次开口:“你是一国之君!”
一国的君主已经守在这儿整天整夜。
完颜濯缓缓抬起头,斡戈与之对视,只一眼,让人难受至极。
忧郁,哀伤,颓废,无望斡戈从未见过这样的完颜濯。
他的兄长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智者,甚至超过父亲。仁心仁德,温雅谦逊,果敢决绝,细心而又虚怀若谷,永远运筹帷幄,让人甘心诚服。
“你够了!为了这个女人你已经做了够多!若不然早该建朝登基,封禅祭天!你一心一意对待她,她呢?可有半分领情?大辽皇后之位,于她分文不值!她设局勾引,我不过是被她眯了眼,你却是被她迷了心!想想之前她所作所为,虚情假意,步步设局,那些刺客,大都是她招来的!严镡哦,不,该说是严景铄,从祁国京都,一直跟到这儿,你说他们之间能没点什么?这样的女人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