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封轻轻摇头:“经此一事,派中伤了元气,善后最是要紧,处置叛徒这种细枝末节让安无他们烦心吧。”沉吟片刻,缓缓道:“你历世事尚少,不明白世间之事皆有因果。这许多年来,我醉心武学、乐理,疏忽院务,致使正平为祸。如今中了他的毒,又因此功力尽散,实在应有此报。好在最后这份心力没有白费,若这许多人手都折损于此,我当真万死莫赎。”似是忆起昔年旧事,望着某处呆呆出神。
阿薛不敢打扰,垂手向外退去。镜封忽道:“云眷留了封信给你,就在她榻上,你去看看吧,她唉!”
石榻上衣衫被褥整齐,一角放着一封手书。信笺折成信封模样,似有物包裹其中。
阿薛展开信笺,入眼的先是两张银票,信笺上寥寥数语:“薛师弟,此一去后,恐无归期,请代为在师尊座前尽心。不及为吾弟置办贺仪,银票略表心意。来日与阿七喜结良缘,可请清萧师兄操持琐碎之事,师兄细致周到,处事稳妥,必能使阿七宾至如归。来日你与阿七生下孩儿,在余坟前清香一炷告知,余心慰矣。另:若有闲暇,请代为照拂桂花巷张家。”再看那两张银票,数额相加近六十两,盖着宝盛钱庄的印押。阿薛出过几次远门,知道这家钱庄在各地均有分号,存兑方便,信誉极好。
“云眷本来可堪大任,奈何她心魔太深。”
阿薛见镜封蹒跚而出,调侃道:“师父怎么收了这么个傻瓜做内门弟子,昨夜她偷偷溜出去和人拼命,居然不叫上我。还”扬了扬手中之物,咧嘴一笑,泪水无声而下。
从禁室出来,阿薛带子成去看了几处山势平缓、四时风景优美的所在,将其中妙处一一指点过,送他回了别院。
再去剑阁探望,云眷已醒,说了镜封知她受伤,让她只管留在别院安心休养,余事不必挂心,道过别后回了落月峰,收了心向镜封请教心法。
安无知道镜封自有打算,也不去相扰,只安排两处书院众人收拾残局。云眷被罚本就有几分冤枉、几分赌气,如今回来休养自是顺理成章。至于阿薛,安云等人心中有数,余下众人大都与他不熟,分内之事尚且忙得焦头烂额,自是无暇顾及他去了何处。
宣予每日带着子成在书院和山脚集市闲逛,指点旧时风物,讲读书时的种种趣事。众人皆知他是忧黎外门弟子,更是安无的救命恩人,正平一派清除之后,安无权柄必重,连带着对他多了几分恭谨,待子成更是亲热。
有了柳儿精心照顾,云眷两三日便精神大好,虽伤口收敛需时,但却已能行动自如,无需陪护。想着柳儿当家主事,不能离开太久,便再三打发她回去,言明自己已无大碍,也请柳婶宽心。柳儿又细细交代了调养、换药,方才回了桂花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