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生沉默着没说话。
程驰推了他一下,对叶小婉说:“他家里出了点事,调整几天就好了,老师再见。”
两人走到楼梯口,纪云生刚转身,程驰一把拽住了他,“干嘛去?”
“回家。”
“回什么家,跟我把这段练完了。”
“我弹不了。”
“少跟我扯犊子,走。”
程驰拖着他直奔322,进了屋把门一关,说道:“你知道搭档什么意思么?你以后怎么着我管不着也真不想管,你要伤心要脆弱你自己躲着爱怎么哭都行,别影响我。”
“对不起。”
纪云生垂着眼,他不知道这话是对程驰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
学琴到现在,十五年里,他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时刻。对他而言弹琴是最容易的事情,可他仿佛突然失去了本能。
程驰没有料到。他想过可能被无视,可能会争吵,甚至他们其中一个摔门走人,但没想到纪云生会道歉。
他默默走到钢琴前坐下,看纪云生仍然站着没有动,便独自弹起了他的决赛曲目。
“你正好选了个我没弹过的,849我一直只练过前奏。以前真不敢,脑子太容易乱了。前几天我找老宋,他让我先分声部练。我还特意问了,你怎么练赋格的。”
程驰笑了一下,“他说,你都是直接来,就像我不用慢练一样。你别说我还真慢不下来。老宋说赋格你能弹六分多,我试了一下,多难受啊,不开节拍器根本拖不住。”
他停下来,“欸,能不能让我听一下六分多钟是什么样的?”
纪云生知道他在做什么,心里有点感激,但他不敢。
这么多年,平均律已经熟悉得像家常便饭。如果连这也弹不出来,他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碰琴。
“程驰,我需要时间。”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