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跟人合作过吗?”程驰走到他对面坐下。
“上学期室内乐搭档是长安和他室友。”
“不是说管弦。双钢琴?四手?”
“没有。”
程驰的手撑着未打开的琴盖,安静听了一会儿,“你这种人应该挺难找到搭档吧。”
别人达不到他的质感,他也不可能迁就,那种合作大概还不如他一个人弹。
纪云生没答这话,沉默了半天,问他:“你不弹么?”
小时候也不是没有过几个人在一间琴房里练习的时候,但现在,纪云生的琴声让他觉得他的加入是种干扰。
程驰翻起琴盖,手顿在琴键上,答非所问道:“你练琴不热身?”
“现在又不冷,热什么身?”
他说得一本正经,程驰却被逗笑了,“我是说你不用开手啊?”
“习惯不热身就不需要了。浪费这个时间每次都要先热身,你们上台状态没平时好是应该的。”
话里有几分嘲讽,但程驰没反驳。
他们多数人都是这样,平时练琴的习惯难改,突然上台总需要点时间才能找到手感。有时休息室里有琴还好,上台前不能弹的时候还是居多。
程驰努力屏蔽掉对面的声音,拣了他熟悉的半音练习曲来弹。一首过完,对面节奏丝毫不乱。
他站了起来,靠在两架钢琴中间看着纪云生的手。
“上学期在我隔壁琴房弹《钟》的是你吧?”他这明知故问的一句,很有点秋后算账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