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族虽然与海族有渊源,但毕竟是陆上的种族,陆上的呼吸方式是第一本能,任谁从水里醒来都是边呛着边挣扎着迅速起来,而不是这样像是在床上睡醒的舒服又自然的姿态。
明明是一样的面容,祭衣还是湿漉漉地贴着,本应该显得单薄,却是完全相反的感觉,从睁开眼的那瞬起整个房间,不,整个神殿都笼罩在不一样的势中,不容忽视,不可侵犯。
太冒失了,碎垠心中微微蹙眉,赤脚踩上法术回路,衣物上多余的水分已经被不着痕迹地逼出,就连随着前行在没在灵液中晃动的裙角也是干爽的。
白衣祭司此时单膝跪下,保持着往常的语调,唇边也浮着一贯的笑意,恭敬且慎重地道: “恭迎吾神!”
木椤僵硬地看着一切,脑袋如同浸在水里,沉沉的木木的。几近停摆的脑袋里涌现熟读的神典,这是依凭……神暂时征用天赋献祭沉睡中的身躯——这本是天赋献祭的本义,被神依凭才是完整的仪式,只是神从来没出现过,而不完整的仪式也有激发潜力的效果,遂渐渐忽略。
神降临了!
灵族万年的期盼终于成真,可是他有的只是心如死灰。
他的梦破灭了。
果然……
“已经是聆风纪末了?”听到意料之外的时间,碎垠不禁重复确认。
“是的。”白藤道。
记忆里,她是在前往跨纪元庆典的路上,跨的是从繁星纪到聆风纪,所谓路上,也不过是一个瞬移。
差了一个纪元的时间。
余光扫过昏暗的房间,这是天赋献祭,她却没有如何依凭到这具身体的记忆。她的魂体也只有两成,带的法力也是两成,这是魂体承载的上限。
她感应到了另外的八成神魂,就在下方,从距离推测,是世界之柱,准确来说是乐域之柱,这片小天地的中枢。
“退去罢。”这样说着,碎垠却是率先迈出了献祭灵室。
踏在暖调的长廊上,空间几度转移,神殿寂静又空旷,很适宜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