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雅林同样笑出声,不紧不慢道:“是吗?那我倒是愿意洗耳恭听,从一个凶手口中吐出来的‘升华’,有什么与众不同。”
宋琪将玻璃杯放回到桌面上,他的动作似乎有些沉,玻璃触碰桌面时,发出了紧促的声响。随后,又传来他慢悠悠的步伐声和竹椅的响动,我能想象出他喝完水,走回屋中央,欠身端坐到那张竹椅上的样子。
只是,宋琪坐上去时,竹椅发出的声音同潘宏季不同。竹条撕扯时富有支离破碎感的响声,此刻倒协调地统一在一起,仿佛竹条之间没有了缝隙,并在一起,合奏出同一个声调。
他坐得比潘宏季绅士。
宋琪坐了一会儿,才又开了口。但此时,他语调中的嘲讽没有了,只留下一重淡然无味的气息:“雅林啊,你我之间,本不该是这样。你可能不信,但,我从来没有主动想要伤害过你。”
雅林没回应。
宋琪也不期待她回应什么,接着说:“可能再过两天,就是永别了。既然你有兴趣听我的故事,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不可说的了。就把我这辈子唯一的一次坦诚送给你吧,希望在永别之时,你能聊以慰藉。”
永别?宋琪这是在暗示,他不会给雅林活路吗?
我心都纠紧了,但直面着宋琪的雅林,却对这个字眼毫不在意:“唯一的一次吗?那我听到的算什么?”
“你听到的,的确是最接近事实的版本,但我还是得纠正一点,我父亲当年并不是所谓的移情别恋,而是打从一开始,就没有爱过我母亲。”
宋琪开始了叙述,但他的口气却平淡得仿佛事不关已:“我母亲的一生,就是单恋的一生。当年我父亲同她结婚,一半是出于感动,一半是情势所逼。我母亲的愿望十分单纯,只要能嫁给他,不管他是为了什么,都无所谓。可这样的两个人,相处起来会是什么情形?一个永远在讨好,另一个永远在勉强,根本不可能持续。最后,我父亲下决心纠正了这场错误,毅然决然,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