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哭过后,我站了起来,走进了病房。
夜已深,我坐在病床边,注视着雅林沉睡的脸庞,听着呼吸机循环运作的声音,内心反而渐渐平静了下来。
该做什么我其实都知道,我只是太害怕,太害怕她真会就这样永远离去,在我终于识得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后,还没来得及说一声对不起,就永世分别。
还好,雅林还在坚持。
☆、第四十八章(1)
萧姐帮我介绍的那家小酒厂在市区内,进出方便。我在酒厂附近找了一家幼儿园,把林林送到了那里去。每天早上,我先送林林,再去上班,下班后又去接上她一起回家。
这里的环境比之前的工地好了许多,共事的人也友好。储酒的仓库在地下,我们办公的小屋就在那旁边,同事们总喜欢自嘲,说我们像一群在地下钻来钻去的土拨鼠。每次他们开玩笑,我就跟着笑笑,偶尔还能搭上两句。
在林林终于开口叫了我之后,我发觉自己慢慢开始像一个正常人了,不再那么排斥和人接触,否则这常常需要与人沟通的工作,我还真不敢接。
但我的放开是有限度的,旁人同我说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触及回忆。于是我向同事们隐瞒着林林的存在,我怕谁知道了就会来问:孩子他妈呢?
关于雅林,最煎熬的一段记忆,莫过于眼睁睁看着她踩在死亡线上,硬生生同死神拉扯的那段日子。
那次事故,把她的生命变成了一只风雨飘摇的小船,无处靠岸。我多希望有一根绳子能把她拉住,只要我不放手,她便不会随风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