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晟将包着五十两银子的包裹放在李夫人面前道:“这是少爷的意思,李叔为楚家办事多年,照顾也是应该的。”
李夫人眼睛里沁出泪,扶着桌子就要给楚晟跪下,楚晟连忙把她拉起来:“夫人折煞我了,李叔资历老怎么也是我的前辈,哪里有前辈给后辈下跪的道理。”
李夫人用白色的袖子擦擦眼泪哽咽道:“多谢少爷和晟爷惦记。”
“李叔的遗体,夫人打算何时下葬,若有难处只管告诉我就是,少爷会为你们做主,往后生活有什么困难,也只管上府上找我或者陈叔。”楚晟道。
谈及李树的后事,李夫人眼泪止住几分。
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葬;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葬;大夫、士、庶人三日而殡,三月而葬。(《礼记》)
李树至少要殡殓三日,过了头七才能下葬。
一日招魂,二日小殓,三日大殓。
在第一日时,已经进行了第一次袭尸,李树的尸体已经被沐浴过穿上三层衣服。
小殓大殓分别是第二三次袭尸,小殓裹上十九层衣服,大殓裹上三十层。
若要来探查尸体,最好就在小殓之前,不然小殓大殓一过,再要提及验尸实在遭人口舌。
“当家生前喜欢佛经,曾和我说若有天离去也想效仿高僧火化舍利子,”李夫人说着从桌旁小箱子里拿出一本泛黄佛经摊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释义和感悟:“不过丧殡这样的大事,我还是等着守灵时和亲戚们商量。”
楚晟这才发现在这间屋子角落里供奉着一尊古朴的木佛像,佛像之前的小祭坛还燃着几炷香,他仔细留意了佛经上的字迹发觉确实是李树的笔迹。
“当家的爱看书,”李夫人将几缕头发拢到耳后轻轻说:“可惜我不识字,他说的话啊那些,我从来听不懂。”
楚晟告辞李夫人后赶回府上,天色已经渐晚了,他心里觉得有些事蹊跷,况且明日就是李树小殓,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来不及请示直接推开书房的门,正提笔的楚瑾竖起手指朝他嘘了一声。
楚瑾指指趴在一旁睡着的楚 ,无奈摇摇头。
“出去说。”楚瑾起身轻轻移开椅子,走时取下木施上的狐裘外套盖到楚 身上。
关上门后,楚 睁开眼睛隔着窗纸看着两人的身影,裹着衣服懒懒打了个哈欠又闭上眼睛。
“信佛?”听完楚晟的话后,楚瑾嗤笑一声揶揄道:“这你也信?”
楚晟自然也不信:“不过她家里确实有佛像,看起来年头已久不似新做的,佛经上的字迹也确实和李树一模一样。”
“火葬,”临近隆冬的风开始变得刺骨,楚瑾不住咳嗽了两声:“毁尸灭迹,既然仵作没有在李树身上发现伤痕,那么我可以肯定。”
楚瑾将衣领拢好望着天边隐约出现轮廓的月亮,语气平淡如水:“他是被毒杀的。”
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楚瑾和楚晟同时回头看过去。
楚 走近他们,将那件厚厚的外套披到楚瑾身上乖巧说道:“外面冷。”
“知道冷还出来?”楚瑾笑眼看他:“困了就回房吧,一会儿陈叔会带个人去照顾你,往后去书斋定不会让人欺负你了。”
“好。”楚 依依不舍往正房走去,就是因为正房里有前几日从外邦引进来的壁炉,楚瑾考虑楚 养病才让他一直住在那里。
他走得有些慢,离了几米远又跑了回来,将楚瑾衣领掖好又将外套系紧才收回手。
“注意。”
“用得着你这个伤患提醒?”楚瑾哭笑不得。
楚晟一时竟觉得自己在这有些尴尬,他抬头望云一言不发。
待楚 离开,楚瑾冲楚晟点头:“立刻去县衙。”
胡县令在衙门书房里正准备收拾东西放衙,手下小吏突然来报楚家少爷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