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探了探颈间的动脉,确实没有了动静,所有的悲伤压抑仿佛找到了决堤的隘口,顷刻间排山倒海而来,放声哭喊的时候,她脑中闪现出太多太多该有的,不该有的画面,她竟险些分不清楚,自己在为什么而哭。
卧房昏暗,那些弟子们就跪在脚边,片刻不敢离去,呜呜泱泱的哭丧之声荡去了厚重的帘子外,荡出了祝家“救死扶伤”的牌匾门楣。
祝老先生一生悬壶济世,桃李满天下,该有这么多人来送他一程,可今日,这些弟子们,本是来恭贺师姐新婚的,他们的袖口里,还塞着喜帖。
“为何不用缓息散?”祝闵忱惶惶然跪下后,望着满室弟子还有祝孟桢,似是责怪追问。
“缓息散已经断了三日了。”一直在老先生身边服侍的小弟子道,“奇药难得,再配不易,师父他断药已经三日了。”
“撑不了多久的。”祝孟桢心若死灰,语调也似幽灵一般,“缓息散治不了病,救不了命,只能苟延残喘拖着口气罢了,没用的,没用的。”
她的五指紧紧抓着心口,呼吸间的疼痛几乎将她连骨吞没。
头一次感觉,长生不死,竟然是种无穷无尽的折磨。
回头,她提了口气,又颤颤地问了句:“四爷来了吗?”
芙若哭得梨花带雨,拼命摇着头:“姑娘,别问了,求你别问了。”
今日,姬家和段家都要娶亲,吹吹打打的声音应该响彻整个东都城,可眼下,从城东到城北,从城北到城西,竟无半点动静。
姬家的戏台子早已垒起来了,就在院庭,那棵被雷劈成两瓣的芭蕉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