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梅不肯走,“我出来的时候跟他说过了,不碍事,季扬青一个大男人懂得什么?他照看哪有我照看得细致?”
“青梅,那是我丈夫。”
宋淑曼这一句话把许青梅接下来的话都给堵上了,许青梅摇了摇头,“好好好,我回去就是了,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可得立马跟季扬青讲啊。”
“知道啦,小老太婆。”
“这会儿会嫌我啰嗦了。”
许青梅走的时候特地到季扬青跟前,“照顾好你太太。”
“师娘放心。”
宋淑曼睡在单人间,病房比床大,空空荡荡没有人,唯一的一丁点月光被窗帘遮得一干二净。宋淑曼夜里睡觉,脑海里不自主地播着母亲唱的那首安眠曲。
她睡下,又梦到那片火海,除了烈火中央的那个背景,还多了一个婴孩。
她看不清,只听着孩子哭哭啼啼地喊着妈妈妈妈,喊得她心慌。她在梦里才突然意识到,她杀了她的孩子,她血肉相融的孩子。
哭啼声像是一声声的谴责,谴责她作为母亲的无能,作为太太的失职,她这一辈子,没能做个好爱人、好太太、好姐姐、好女儿,如今,连她自己都做不好了。
火焰吞噬了那个背景,吞噬了啼哭的孩子,最后吞噬了她自己。她在噩梦里醒来,大汗满头,她坐起身子喘了好一会儿的气。
她想叫季扬青给她倒杯水喝,张嘴时才发现嗓子哑到出不了声,面颊湿润,是哭了,怎么心脏也跟着隐隐作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