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父亲床头,等候父亲醒来。宋淑曼不敢大哭,她只能小声啜泣着,她的手颤抖,端不稳水杯。她从小被保护得太好,即便是母亲逝世,父亲待她仍然捧在手上。
护士进来检查,宋淑曼便出了病房,李伯守在门外,宋淑曼问道:“李伯,弟弟呢?”
“小少爷现在在秦医生家里,那里安全些。”
宋淑曼点点头,“也是。”
“李伯,我出去一趟,你帮我照顾好父亲。”
宋淑曼出了医院,想回家,离着好远就能看见大门门口敲门的人群,宋淑曼拐了去,想了良久,去了廖慎言那。
只是哪里都找不到廖慎言,连林黛兰都不在家中,门关得死死的,问起旁人来,说是这家先生带着太太去浙江游玩了。
宋淑曼一个人去了空荡荡的商铺,父亲未生病前,也不过是靠着一张脸和嘴,凭借着业界多年这么点情面艰难维持着。只是牵扯着利益的事,情面又能算什么呢。在大鱼吃小鱼的世界里,大鱼如果死了,小鱼就有一顿丰厚大餐了,它们会争先恐后地抢食,期望在大鱼口中分一口羹。
父亲这一病,什么都塌了。父亲病倒了,商铺也没了生意,谈不下来的合作、追在后头的债务像山一样压迫着。
商铺里乱七八糟,无人打理,值钱的东西被洗劫一空,不值钱的、搬不走的便统统砸了。
宋淑曼看着这片狼藉发呆,脑袋里空空的,她什么也不想,一切都抛到脑后去。
季扬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他站在宋淑曼身后没有发出声响,他就站着看着她,直到宋淑曼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