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这个样子,天顺帝倒看出了几分亲切。说到底,还是少年心性啊。
轻啜了一口茶,见顾子湛站在一旁忙不迭地就要给他满上,天顺帝心中有些好笑,摆摆手:“朕又不是牛,你少一个劲儿灌我。”
顾子湛咧嘴一笑,“如今天热,陛下切要保重龙体,多喝些清茶,有助于祛湿解暑、保养元气、延年益寿。”
天顺帝笑骂道:“你哪里学的油嘴滑舌!”
又招招手,让顾子湛在他身边坐下,说道:“今日这事,说到底,还是朕给了你面子。”
顾子湛点头如捣蒜:“多谢陛下,大恩不敢忘。”
天顺帝心中满意,又道:“你去找楚太傅办这事儿,确实是走对了路。但朕原先也没有想到,你会拿御史台的考评说事。这是你的主意,还是楚太傅的主意?”
顾子湛神色也认真起来,“是臣的主意。”又朗声说道:“我原先在大理寺时,出过几次外派的差事,与下面的官员也打过些交道。若州县官员在位多年的,底层官员对于上官的态度,大多恭顺的令人费解。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要看上官的眼色。而若是新上任的州县官员,却又反了过来。这些人过分依仗那些积年老吏,在治理地方时,往往多有掣肘。”
天顺帝斜睨她一眼,“这第二点,今日可未曾被提到。”
顾子湛点点头,解释道:“虽然表现不同,但说到底,还是与考评有关。在位多年的,对当地已然熟悉,亦积攒了足够的声威,下属官员的考评一事,自然便全由他们做主。这一点,今日在朝堂上,郑中丞已点出其中关节。但对于新上任的州县长官来说,他们对当地的民情风气一概不知,下面一旦有人阴奉阳违,只怕就连他们自己也未必能看穿。加之衙门内的老吏们,或多或少都与当地大户有关,这些大户又与府道衙门或者朝中大员之间关系复杂,进而,又会从侧面影响到上级官员,对这些州县长官的考评。”
“说到底,这些的症结所在,便在于考评不够独立,也不够了解当地的实际情况。所以,朝廷对官员的考评问题,即便现在不解决,日后也是一定要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