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湛再忍不住,倏然红了眼眶。
“他真的,再好不了了吗?”
看她这个样子,楚澜有些不忍心,但还是轻轻点了下头。眼见顾子湛已落下泪来,楚澜想了想,对她说道:“我是个医者,且对医术一道,向来是自信的。但这一回,我与殿下见过许多次,却始终不曾发现他已中了毒。不是我医术不够、眼光不准,而是我们解毒之人,永远比不过下毒之人。”
“医者,治病不治命。”
顾子湛胡乱擦了几下眼睛,强行将泪水止住,有些哽咽开口:“这我知道,是他自己把自己藏了起来。”
又忍不住悲叹,“我方才实在是不忍心在他面前多说。其实他原本不用这般心急的!邢康成不了气候,陛下已经对他起了疑心。他挑拨陛下父子关系在前,江北一案人证物证也俱在,我原本已经安排那蒋御史亲自去揭发邢康,到时翻案只是迟早的事。”
“而且也只需再过段时日,待陛下将北境那些事调查清楚,我自然也会洗脱嫌疑。朝中有廉老将军和太傅大人坐镇,福王叔祖也答应会帮忙,一切原本可以循序渐进地安顿好。为什么太子哥哥要这么着急,把自己也搭进去!”
“我,想不明白啊!”
楚澜见她这般激动,忙轻抚她的背脊以作安抚。看顾子湛的情绪渐渐平缓,才开口道:“可是即便这样,陛下面前,还是缺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顾子湛有些不解。
“一个台阶。承认天子识人不明的台阶。”
顾子湛猛地抬头,与楚澜四目相对,心中一阵阵的发寒。经过着许多的历练,她的手段谋略早已运用纯熟,只是偶尔,还会对人心,有那么一点点的期许。但很快,顾子湛也明白过来。在臣子面前,天顺帝是一定要当那个永远英明的帝王,他不会低头、亦不会去承认他也是个会犯错的凡人。而如果发生储君被谋害,国本动荡这样的大事,帝王的那一点点小错,才会变得无足轻重——奸人歹毒、蒙蔽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