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湛又打开豫王的那封书信,上面寥寥几句,写了已经知晓她遇刺之事,并说已加派人手前来援助,宽慰她不必忧心。
此地距离京城,按照顾子湛现在的速度,至少得走个一天半,但现在刚过去三四个时辰,豫王便已知晓此事,可见其耳目通达。
将事情托付给段勇后,又说了几句,段勇便告辞,外出值守。
顾子湛最后又嘱咐他切切小心,不可犯险。
等到段勇也走了,顾子湛起身熄了灯,才彻底瘫软在座椅上。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她好似脑袋上被罩了个罩子,隔着一层,什么都感受不真切。好多她做出的行为,似乎都没有经过大脑的指令,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直到此时,四周静谧起来,脑袋上的那个罩子才渐渐消失,情绪如决堤洪水,瞬间涌入她的脑海。她骤然体会到如黑夜般浓稠的伤感,是的,她是真的来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又忽热想起,原先世界里的自己,到底还存不存在?大约,是不存在了吧。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忽热不可抑制的疼痛起来。
原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出游,却陡然遭逢巨变,她的父母该如何接受?天命之年,骤然失独,该是怎样的悲痛彻骨?还有从小把她当眼珠子宠爱的爷爷奶奶与姥姥姥爷,又该如何承受这样沉重的打击?
这一次意外,已经摧毁了他们全家。
顾子湛抬起头,透过窗纸,看向窗外的月光。奶奶家住在农村,就是住在这样的老房子里。暖白色的窗纸附在木头窗棂上,贴着红色的剪纸窗花,不隔音也不怎么遮阳,但却是与大自然最和谐的相处。纸窗外夏日的蝉鸣和冬日的风雪,都曾是她最爱的景色。